第三十二章 论道
巨大的水流冲撞下来，震耳欲隆。
第二天，钟灵又安安静静的站在了这里。注视着悬挂在瀑布上的七彩虹桥，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安静在波涛汹涌的虹桥。
老道士私下曾说，他的悟性真的很高，仅仅看过一次就学到了七彩决的第三层，黄彩决。他说他曾用了三十年，三十个春秋，才将第三层黄彩决融会贯通。而钟灵，只用了三分钟…
如若不是钟灵筑基期的修为太低，以至于第三层黄彩决就将他的金光真气用完，他会不会将第四层绿彩决也轻易的学会？老道士不知道，但是七彩决却不是老道士交给钟灵唯一的东西。
“钟灵小子，你看…”老道士指着钟灵的额头：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钟灵有些疑惑，道：“你指着我的额头，但我却看不到我的额头。”
老道士摇了摇头，严肃的神色凝聚在沧桑端庄的脸上：“我指的是你自己。”
钟灵又是一惑，道：“我自己，我在看我自己？”老道士没再说话，钟灵已经看着自己的双手沉思了起来，口中低声喃喃道：“我在看我自己，我看我自己，我自己，我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自顾自的盘腿坐下，在震耳欲隆的瀑布声中闭上了双眼。
老道士沉默了，也盘腿坐下，仿佛遥远的九天之下传开的话语：“我既是我，为何能观我，真正的我，在何处，在何方看着我……”
巨大的瀑布声已停止了，世界安静了，太阳，森林，大山，河流，天空，一切都安静了，仿佛从未存在的一样，安静了…
钟灵忘记了世界，却看到了无数的轨迹，无数玄妙的轨迹…
“坐忘三层境界，忘世镜，忘我镜，忘忘镜。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悟透了第一层，忘世镜。”老道士再凉亭中叹道。
黑羽看着远处瀑布下盘腿而坐的渺小人影：“也许他出身大山，心里本没有世界的。自然能忘世之俗，忘俗之本。”她的眼神，已变化的眼神，已不再是过去的眼神，已有涟漪的眼神…
钟灵缓缓睁开眼睛，瀑布还是瀑布，彩虹还是彩虹，世界还是世界，石头还是石头。他没有站起来。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一颗石头，似乎在看一个宝贝，一个稀奇的东西。
他用手缓缓捧到胸前，睁大眼睛仔细瞧着。石头还是石头，眼睛还是眼睛，钟灵还是钟灵，钟灵的感觉还是感觉，只是，多了某种玄妙的东西。某种钟灵无法言语的东西。
“看什么呢！”钟灵的头被敲了一下，心神也散了。他缓缓放下石头，才看到穿着羽翼服，笑吟吟的黑羽。
黑羽也在他身旁的草坪坐下，也学着他拿起一颗石头，只不过她没有看，而是扔到了水里。
水面上溅起了一股无力的波浪。很快又平静了下来，只有隐约淡然的波纹还在荡漾。
钟灵也拿起石头扔到潭里，说：“羽小姐，前辈教我的坐忘，是什么法术？他既不说明白，又不教我怎么具体练习，这坐忘，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黑羽很直接的说。随后她好像发现了很好玩的事，眼睛一亮，指着潭里蹦跳起来，欢喜的叫到：“哎你看！有乌龟！”钟灵也顺着她的方向望去东张西望：“哪里哪里…”
黑羽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：“就是你这个大乌龟，哈哈…”
钟灵楞了愣，也笑了：“我怎么是乌龟了…”
黑羽得意的说：“你长得像乌龟，笨得像乌龟，又像乌龟一样打不死。你说你是不是乌龟。”
钟灵笑道：“我怎么打不死了，我又不是神，我也是会死的…”
黑羽收了笑容：“可是你那晚受了很重的伤却还站得起来，不仅站得起来，还把你的影子打败了。”
钟灵沉默了，忽然，他又笑了：“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，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，决不认输…”
“哈哈哈……钟灵小子…在泡妞呢！”一个忽然出现的笑声从身后传开。
两人同时回头望去，只见陈琼带着撑破的笑脸大大咧咧的走过来。
钟灵很高兴的站了起来：“陈琼？你怎么来了！”
陈琼一脸坏笑的凑到钟灵面前“小子，我还以为你来这儿修行来了，没想到你是泡妞来了…”陈琼看到站起来的黑羽要杀人的眼神立刻就清咳了一下嗓子，正色道：“钟灵小子，一个月后的英雄会我要打败你！”
钟灵听得一愣一愣的，他转头看去，才看见远处凉亭里除了老道士还坐着三个人。一个是徐克。另外两个，一个穿着白色的武术训练服五十岁左右，一副宗师模样。另一个则是穿着僧衣的老和尚。除了徐克外，这三人在凉亭里相谈甚欢，就像多年不见的好友。
“那是我师傅师伯，走吧，我给你们介绍。”陈琼收了笑脸率先向凉亭走去。钟灵和黑羽也先后而行。
”这是无生大师，和无尘道友。钟灵小子，这是你前辈。”在老道士的介绍下。钟灵一一拜过。无生和无尘也轻点头示意。
老道士又指着陈琼和徐克道：“这是无生之徒陈琼，无尘之徒徐克。”
陈琼大大咧咧笑道：“钟灵小子，你总不会让我介绍我自己吧，这是我师兄，徐克。”
老道士又指着钟灵道：“他是第七代剑魂之后。”
无生和无尘，和徐克都打量起啦钟灵。
无生大师抚须沉思少许，开口道：“钟灵小施主，你可真的看到了…七彩的彩虹。”
钟灵疑惑的说：“不错，我的确看到了七彩彩虹，就再那边…”他说着指向了远处的瀑布。
凉亭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顺着他指去的方向看去。七彩的彩虹永远都如此安静，安静得感染了凄厉的美丽。
无生已经缓缓的坐下，缓缓倒了一杯茶，又缓缓放在唇变。
陈琼眯起了双眼，眼睛注视着那边的瀑布，喃喃道：“七彩彩虹？不是只是红色的彩虹吗？而且还很淡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。”
所有人都缓缓放开目光坐了下来。
无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，淡然的问道：“钟灵，你知道什么是道吗？”
钟灵疑惑的摇了摇头。
陈琼却大大咧咧的举手道：“我知道我来回答我来回答…”他清咳了下嗓子就装深沉的说：“道，其实就是道。”
“哎呦”一声。无尘大师已经将他的脑袋敲出了大包，也敲碎他那半调子深沉。
老道士呵呵一笑，也倒了一杯茶，说：“你岂非知道答案？”
无生看了看茶杯，带着遥远的声音说：“茶有茶道，剑有剑道，人有人道，一切都是道，道可道，只是非常道。”
黑羽和陈琼听得一阵恍惚，老道士和无尘却抚起了白须。
徐克也在静静的停，只有钟灵，他仿佛不是在停，他在看，他看到了某种东西，那种混乱的轨迹…
“卖油翁把铜钱放在油壶孔上，往铜钱孔上倒油而落，钱不湿丝毫，这是技巧吗？不是，这是道…”无生又缓缓将茶杯放到唇边：“你的道，是什么…”
无生此言一出，钟灵眼睛一亮，若有的轨迹都有规则的排列了起来。形成了一个熟悉的东西。
剑…